1944年4月18号,天还没亮,大概是两点左右,中牟那边河防前线的暂编二十七师突然发来消息,说日军已经渡过黄河了。
陈正风一听到消息,立马就往对面小院奔去。他一进门,就看见军长刘昌义坐在椅子上,一口接一口地猛抽着烟。
过了一会儿,刘军长开口了:“集团军总部传来命令,让我们赶紧跑到中牟去跟敌人干一架。你快点收拾下要带的东西,咱们得立马奔前线去。”
陈正风建议说,那军官队要不就别带了,他们中多数人虽是军官,可有些还戴着眼镜,看起来文绉绉的,上了战场可能派不上啥大用场。但刘昌义没同意他的看法,他觉得军官队就算是去当个跑腿传话的也行。不过,他倒是点头让陈正风从第二十九师的第八十六团里抽调一个营一起去,但得赶紧行动起来,天一放亮就得从东门那边出发。
陈正风急急忙忙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回到住的地方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跟老婆孟梅说了声再见,孟梅忍不住哭了起来。没多久,跟着军队转移到嵖岈山那会儿,孟梅被日本鬼子的野炮打中,丢了性命,那时候她才二十二岁。
在东门外面,刘军长骑在骏马上,对着军部的特务连、军官团队,还有第八十六团的第二营(营长是胡光耀)开始讲话。这时,日本人的飞机正在头上轰炸,卫士们拿着捷克式步枪,朝着天空不停地开枪。爆炸的声音太大了,嗡嗡响,根本听不清刘军长到底说了啥,但他讲的话很短。讲完之后,刘军长立马做了个手势,让部队赶紧往中牟滹沱张那边行军。
接着,刘军长、陈参谋、副官焦田来,还有十多个卫士,他们就骑着马飞快地往前冲。
从新郑市区到滹沱张村大概有一百里地。中午十二点,大家伙儿到了新郑东北边的薛店镇。焦田问刘军长要不要在这儿先歇歇脚,吃个饭再继续赶路。刘军长说,直接赶到滹沱张村再吃吧。
下午三点钟,我们到了滹沱张。没过多久,太阳快下山时,特务连他们也都赶到了。
暂编二十七师的头儿萧劲,跟刘军长讲了他们师的打仗情况。那天夜里头,鬼子从邢庄、荣庄、傅庄这些地方过了黄河,他们师就拼死抵抗。不过手里家伙不行,主要就是靠扔手榴弹,跟鬼子近战肉搏。一直打到天亮,前线的防线还是被鬼子给冲破了。现在,他们正跟鬼子在树头村和它东边的沙头那块地方顶着。
萧师长一脸严肃,声音也低了几分。他直接说,咱们师靠着黄河天险和那些防御工事,愣是没挡住日军。到了那没工事的大片空地上,想把日军赶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刘军长一直沉默着,眉头拧成了一股绳。等萧师长讲完,他才开了口,话语中带着明显的不悦,说现在战局越来越糟,作为师长,理应到前线去指挥,而不是待在师部不动弹。萧师长听了,啥也没说。
晚上9点,刘军长和萧师长他们在一间破茅房里吃晚饭,边聊边规划着怎么反击。日军炮弹在不远处砰砰直响,还有人进来汇报说部队在后退,日军快逼近师部了。刘军长他们一整天都没吃一粒米,可谁也没心思多吃。
走出师部大门时,刘军长又一次叮嘱萧师长,让他亲自到前线指挥,带领大家反击,他讲道:“咱们这回得把胡光耀的营、特务连、还有军官队都带上,一定要把鬼子打回到黄河以北去。”
十九号晚上大概两点左右,刘昌义带着他的部队一路往北搜索着前进,结果在黑牛张村撞上了日军。刘昌义下令让胡营的部队从两边包抄,中间则进行猛攻。咱们的部队跟猛虎下山似的冲进村里,日军被打得节节败退。与此同时,暂编的第二十七师也在进行反攻。快到中午的时候,咱们的部队已经推进到了刘巧那边,战斗进行得非常顺利。要是这时候能有援兵来帮忙,日军怕是要慌不择路,直接跳进黄河了。
但日军没选择跳黄河逃跑。他们的增援部队到了,上千步兵和骑兵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对国军展开了疯狂的反扑。国军士兵们纷纷后退,一直退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这才稳住了阵脚。
士兵们都非常疲惫了,从昨天晚上一直战斗到现在,一滴水一粒米都没沾,又饿又困。更糟糕的是,他们还得在沙土上打仗,根本没法建起防御工事。手里就只有轻武器和手榴弹,战斗力明显跟不上了。
刘昌义回到了八岗,往师部的一间简陋茅屋里一躺,心里憋着气,饭也不肯吃,谁来劝他都不搭腔。
他之所以发火,一是因为本该赢的仗却打输了,二是因为伤亡实在太大。临时组建的第二十七师,从行动开始到现在,已经折损了两千多兄弟。就连他的贴身保镖张明,还有四名军官队的队员,也都牺牲了。更让他郁闷的是,萧师长对他大发雷霆,指责他直接插手刘耀军第七十九团的指挥,把指挥系统给搞乱了。
这一晚上,就这么在压抑的感觉里溜走了。
20号那天挺安静的,日军那边除了几次小打小闹,就没啥大动作了。泛东挺进队的兄弟们去帮衬了一下八岗东南那边的黄点,跟日军干了一仗,但没多久就被打回来了。第一战区的副头儿汤恩伯发来电文,让刘军长带着队伍在中牟那边继续拦住日军,别让他们往前冲。
21号一大早,日军就开始对八岗猛攻。萧师长觉得该撤了,但刘军长下令,说啥也得守住,暂编第二十七师就这么又跟日军杠了一天。太阳下山后,俩人又吵得不可开交,萧师长还是坚持要撤,可刘军长不但不听,还催着萧师长赶紧调兵去把刚丢的绪张村抢回来。最后,刘军长放了句狠话:“咱们就得死磕到底,绝不能后退一步。”萧师长听了,啥也没说,扭头就走了。
萧师长说,日军已经绕到咱们西边去了,再死守这儿也没啥用了。再说,咱们部队伤亡太重,就这么孤军奋战,后果真的很严重。刘军长心里也明白这些,但他觉得,只要能守住八岗,就能拖住一部分日军,多少能给友军减轻点负担。而且,上级的命令是坚守,那咱们就得继续守下去。
刘昌义跟陈参谋讲:“萧师长就是不听指挥,我也没辙,咱俩还是自己琢磨琢磨怎么办吧。”
没别的法子了,咱们只能带着队伍上,把绪张村给夺回来。
晚上八点,刘军长没跟萧师长打招呼,就带着队伍绕到了绪张村西边大概八百米远的一片乱树林。打了两天的仗,部队伤亡不轻,胡营加上配属的迫击炮排,剩下四百来号人,特务连和军官队加一块儿,也就一百二三十人。
刘昌义把队伍一分为三,胡营长带着一队人马悄悄绕到绪张北面打进去,他自己则指挥另一队从西街口猛冲进去,还有一支由赵队长领头的军官小队,他们从村子南边假装攻击吸引火力。陈参谋主动请缨要带西街口这支队伍,不过刘昌义没答应他。
九点半的时候,两个主攻队伍开始行动,迫击炮排开了几枪,五发炮弹打完就歇菜了,弹药没了。
军官队立马在村子南边开始攻打。日军那会儿正睡着呢,他们估摸着暂编第二十七师已经没辙了,压根儿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突袭,结果糊里糊涂地都往村子南边跑。刘军长和胡营长带着人马从村子北边、西边冲进去,直接抄了日军的后路和两边。日军连枪都没来得及转过来,手榴弹就像下冰雹一样往他们堆里砸。这时候,陈参谋那边一吹冲锋号,所有部队都冲进村里,跟日军展开了近身搏斗。
不到一个小时,占绪张村里的那队日军就被全歼了,一个不剩。
现在是十点三十分。大伙儿还没顾上高兴呢,就看见日军在八岗的东边和西北边,从远处升起信号弹,越来越近。这明显就是要开打的信号了。
大家连忙撤退,但到了八岗西街口,却发现警戒的士兵没了踪影,就连暂编第二十七师的师部也大门紧闭,一个人都没有。看样子,萧师长他们已经带着队伍走了。
不过,刘军长仍旧让特务连在街上搜寻,盼着能碰上暂编第二十七师那些可能还没散掉的士兵。结果特务连刚摸到东街口,就撞上了日军。就在这时,西街口那边也发现了日军的踪影。
处境凶险,两边都有敌人。刘军长赶紧下令队伍往南撤,可到了南街出口那儿,被暂编第二十七师摆的篱笆障碍给拦住了。
战斗场面异常残酷。队伍被日军挤在一条小窄巷里,根本没法散开,士兵们就像被镰刀割倒的稻草,一排排倒在子弹下。折腾了好久,差不多得有一个小时吧,队伍才好不容易在鹿寨的围墙上凿出了一个一米宽的出口。撤退那会儿,日军火力猛得很,又造成不少人牺牲,重伤的战士因为没法带走,被日军残忍杀害了。
22号一早,忙活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刘军长带着他的队伍,终于从中牟八岗那边撤回来了。
4月22日一早,刘军长就赶到了薛店。
三天前,这儿还熙熙攘攘,街上挺平静的,现在却大变样了,院子和屋子的门都被弄倒或砸烂了,里面啥都不剩了。陈参谋跟着刘军长进了一个小院子,看见一位大爷倒在血地里,屋里床上还有具没穿衣服的女尸,头发乱糟糟的。
有个十二三岁的娃娃被特务队带了过来,这几天,他是大伙儿见到的唯一一个还喘气的老百姓。但这小家伙看着有点古怪,不像是个小叫花子,反倒有点像以前逮过的那些日军探子,当然,这也只是猜测,没准儿看错了。刘昌义大手一挥,决定把这孩子给放了。
大伙儿心急如焚地盼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帮人趁着黑夜,悄无声息地踏上了旅程。
晚上大概十点,我们跑到新郑东北大概二十多里地的一个小村子,没想到碰上了暂编第二十七师。因为新郑城里和城东头都有日本鬼子,所以暂编第二十七师只能躲在这个村子里。
据探子回报,新郑县城跟花园村之间这条路,目前没有敌人出没。刘军长和萧师长商量后,决定立刻从这里通过。
刘耀军带着第七十九团打头阵,刘军长亲自率领特务连和胡营紧跟其后,萧师长则坐镇主力部队中。
这个打算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刘军长打算把老战友刘耀军带领的第七十九团留下来,准备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第七十九团虽然伤亡惨重,人数减到了六百多人,但在后面的战斗中,他们可是立下了大功。
半夜时分,队伍走到花园村西南边的一个村子口,突然遭到日军猛烈的攻击。刘军长和陈参谋刚好走在石桥上面,两人见状,赶紧跳进那条没水的河沟里躲避。
刘军长当下就下令,让临时组建的二十七师去新郑那边守着,防止出问题。他又派了一个营去拖住花园村的日军,让胡营悄悄摸到村子南边,还有七十九团的一个营,从村子东边绕过去。剩下两个营呢,就等胡营一开打,立马从正面冲上去攻击。
这场仗打得迅速又利索,短短一个小时,就把村里头大约一个中队的日本鬼子给全收拾了。
之后,刘军长指挥着刘团和胡营,从村子南边的街口出去,往右绕了个大弯,打算偷袭花园村里的敌人。那股日军人数不少,挺难对付。一直打到天亮,咱们的人还没冲进村子里头,结果新郑那边日军也出动了。
刘军长下达命令,让大伙儿撤出战场,朝着许昌那边前进。这时候,萧师长已经带着他的队伍先撤走了。
23号下午三点钟,队伍抵达了长葛县的和尚桥村。
这个地方在长葛县城往西的方向,离许昌大概有四十多公里远,算是许昌北边的关键防线。不过呢,这儿没人把守,工事啥的也没有建,就只有村子边上挖了些站着或蹲着用的散兵坑。
这个村子挺大,村子东边是一大片金黄的麦田。有条河从村子西边流过来,一路向东南穿过村子,河上有座石桥,得有几十米长,连着河两岸的大路。村子南边地势高,挖了两条大沟,都挺深,有两米呢,一条通往许昌,一条通往禹州。这两条沟中间夹着块三角形的坟地,坟地顶上建了座五道庙,站得高,看得远,是个挺好的防守地方。
这时候,部队饿得肚子咕咕叫,幸好村公所给准备了足够的饭菜。吃完饭,刘军长赶紧给许昌那边的吕公良师长打了个电话。
下午四点左右,情况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村子北边大约两公里的地方,出现了一大队日本鬼子。
部队迅速进入阵地,啥掩护都没有,只能靠着村子边上的房子和围墙来抵挡。
5点半那会儿,七十九团跟日军交上火了,头一波日军的冲锋被他们给打回去了。不过,这团里人数和武器都不行,跟日军比起来差远了。等日军第二波冲锋一来,他们实在是顶不住了,只好撤退到村子里头,准备在那儿死守。
这时候,陈参谋眼尖,看到鬼子正往咱们左边摸过来,他立马跟刘军长说了。刘军长二话不说,招呼上胡营、特务连还有军官队,一伙人就跟火烧屁股似的往南街口狂奔。过石桥那会儿,正好赶上鬼子也到那儿,两边几乎同时开枪。刘军长一边喊着让人掩护,一边指挥队伍猫着腰快跑,咱们就这么抢先一步,占下了村子南边的那个三角高地,把从西边过来的鬼子死死地堵在了沟里。
晚上7点过后,日军对高地的攻击变得更加猛烈。五道庙的屋顶被日军的机枪扫射得没了影,旁边几棵小树也被打得光秃秃的。在村子北边,第七十九团和日军正一屋一院地激烈争夺,爆炸的响声接连不断。
村子东边那大块麦田,防守上挺让人头疼的,可咱们人手实在不够。刘军长吩咐陈参谋,去和尚桥村往东南走大约三里地,找第八十六团的姚俊明团长,让他匀一个连过来,把那块地方补上,免得日军趁机往南跑。
陈顾问顺着沟堤一路跑到姚团那里。可姚团长挺犯难,他自己的阵地也正在打硬仗,团部手头就剩一个排的预备兵力了。陈顾问见状没吭声,他心里明白,要是硬要调兵,姚团的阵地非得垮不可。
大风呼呼地刮起来,黄沙满天飞。陈参谋逆风走回来,心里头挺不是滋味。
还没走到坟地那儿,他就瞧见有个人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
陈大声说出:“密码!”
对方回应道:“没错,就是我。”
哎,这不是刘军长嘛。陈直接问道:“你这是要一个人上哪儿去?连个卫士都不带身边?”
刘军长讲道:“护卫都去白刃战了,我还拿啥?你咋这么久才回来?”
话还没讲完,路北那片麦田方向,机枪就“突突突”扫射过来了,紧接着步枪也跟着“砰砰砰”响。陈参谋一把扯住刘军长的袖子,弯腰就往前冲,俩人一头扎进旁边一个空墓穴里。
外面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日本鬼子已经把我们团团围住了。
刘军长猛地站了起来,把大衣猛地往地上一扔,一把摘下军帽远远甩了出去,大吼一声:“娘的,我跟小鬼子干到底了!”说着,他拎起枪就要往外冲。
陈参谋赶紧冲上前,一把摁住刘军长,让他趴在墓穴里头:“军长,现在不是硬拼的时机,您还得赶去许昌,带着新编第二十九师打仗呢!”
刘军长这才慢慢平复了情绪。
24号凌晨1点左右,和尚桥村那边实在是守不住了。军官队那二十几个兄弟,在麦地里跟日军干了一仗,结果全没了。第七十九团也被日军逼到了河南边。咱们那七八百人的队伍,累得不行,结果被日军从四面八方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第八十六团那边的枪声,慢慢变得不那么密集了。
刘军长下令要在一时五十分开始突围。他挑了胡营和特务连里最壮实的二十个士兵,组了个先锋小队,任务是打掩护。
1点50分,奋勇队悄悄摸到原来第八十六团团部驻扎的村子边上,冲着日军使劲扔手榴弹。一下子,那边枪声就响成一片。和尚桥附近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晕了,有的朝着东南方向乱开枪,有的就呆在阵地上,停着枪看情况。
刘军长带着队伍坐飞机走了。日军是瞧见了,但夜里头他们不敢随便动手,就只能在那边瞎开枪。
4月24号早上七点,队伍就进了许昌城里头。
吕公良师长带着新编第二十九师师部的所有军官出门迎接,还陪着刘军长一起吃了早饭。
到了许昌,大伙儿好不容易歇了口气。刘军长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然后穿上了吕师长特意送来的那套新军装,这一周累积的劳累和紧绷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胡营重新归队,编入了第八十六团。
现在,郑州、新郑、广武、荥阳、汜水、新密这些地方都已经掉进了敌人手里。到了4号早上,长葛县城也被日军给占了,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跑到许昌北边的杜寨、苏桥、岗朱这些地方了。许昌呢,就成了国军平汉线上最北面的一个坚守点。
许昌那地方的防守真让人捏把汗,四周平平坦坦,没啥遮挡,典型的打起来容易守住难。老蒋之前还特地吩咐,说得拿两个师来死守许昌,可汤副长官呢,就给扔了一个师在这儿。
刘军长每天都在跟吕师长琢磨怎么守城,他自己跑到阵地上看,还把官兵们召集起来说话,明确表示,他下定决心要跟许昌一起,要么守住,要么战死。
4月29号,日军一大帮子人聚在长葛南边、许昌北边,眼看就要开打,大战马上就要爆发了。
不过情况突然有了转折。
今天下午两点,第二十八集团军总部来了电话,让许军长带着第二十师和新组建的第四十二师,朝着许昌七里店和禹县马沟那一带进攻。他们的任务是配合马励武的第二十九军和泛东挺进军,一起把许昌外面的日军给包围消灭掉。各部队得在30号下午三点准时动手。
军令如山,刘军长领着六百来号人,告别了许昌城,一路朝着西南方的颍桥赶去。
要走的时候,他紧紧地拉着吕师长的手,两个人都说着要多保重。
那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队伍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无意间拐进了一个从没来过的小镇,事后才晓得那地方叫五井镇。
这事儿让大家心里一紧,要是再往北边迈几步,那可就直接踏进鬼子占的地盘了。
刘军长心里头挺不是滋味,五井镇作为许昌边上的关键地方,居然连个守兵都没有。可他也没办法,他们队伍有别的事情要做,必须得走。这时候,时间已经悄悄溜到了4月30号凌晨1点钟。
因为南边有敌人,部队就先往东南,再转向西南,绕了好大一个圈子。路上,我们碰到了新编第四十二师的补充团。自打从中牟出来,这还是头一回碰到自家的队伍,大伙儿都挺开心的。
早上六点,天已经亮了。
刘军长让刘团长带着队伍先去颍桥,他自己呢,就带着特务连和卫士班慢慢往那边走。
七点的时候,我们来到了距离颖城北边大约五公里远的一个老寨子。
副官和卫士正忙着张罗饭菜,刘军长跟陈参谋呢,就随便找了个台阶躺下来,稍微歇会儿。
突然间,颍桥西北方向传来了猛烈的枪炮交加的声音。刘军长心想,这肯定是刘团跟日军撞上了。他赶紧吩咐陈参谋,赶紧给吕师长写封信,告诉他自己现在的位置。并且,他命令吕师长,无论如何都得跟城池一起坚守到最后。
东北那边,大堆的日军正朝着古寨赶来。刘军长二话不说,立马带着队伍,快步如飞地往颍桥镇赶去。
早上九点,刘军长带着队伍抵达了颍桥镇。
在颍桥负责守卫的是赵桂森师长手下第二十师的第五十八团,这个团的团长名叫王书鼎。
刘军长一迈进五十八团团部的大门,就有个第七十九团的士兵跑过来说,他们团在颍桥镇北边的余张村跟日军干上了,任务是阻止日军过河。结果这一仗打得惨烈,全团都差不多拼光了,团长刘耀军也牺牲了,最后逃出来的就那么几十号人。
刘军长心里头特别难过,可除了说几句宽心的话,他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汤副长官随后打来电话,让部队别再往许昌外围进攻了。刘军长心里一惊,但脸上没露馅儿,他提出想在颍桥跟日军干一架。
汤副官点头答应了。
颍桥这地方,天生就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寨子里面比外面高出一截,周围围了一圈五到八米高的厚墙,墙面上还堆着装满土的麻袋,当作射击口。墙根底下,挖了条三米宽、两米深的壕沟。再看寨子四周,树木长得密密麻麻的。颍河从北边流过来,绕着寨子东边往南走,水流不快,但河两岸都是好几米高的陡崖,想过河或者往上爬,都挺费劲儿的。
早上10点,日本军队朝颍河镇以及它旁边的河岸阵地开炮。到了11点,日本步兵占领了颍河对面一个重要的前进位置,叫关店。
尽管国军占据险要地势防守,但日军要是绕到后面包围,颍桥镇肯定守不住。刘军长心里挺没底的,于是让陈参谋带着一个排出去,探探周围的地形,再看看敌人的动静。
陈参谋领头顺着城墙滑下,带着队伍沿着颍河一路往东南方向探查。他们经过大马庄、菅庄,最后抵达南寨门外,这一路上既没看到敌人,也没撞见啥防御设施。但当他举起望远镜往西边一望,发现三公里开外有一大拨队伍正急匆匆地往东边赶,头上戴着钢盔,身上穿着黄军装,不用问,肯定是日军没跑了。
陈参谋赶紧命令郭排长带着队伍返回营地。队伍里头有人嘀咕:“日军都围上来了,还回去干啥呢?”陈参谋一听就火了:“就算是拼了命也得往里冲,绝对不能把军长给丢在那儿!”
现在是下午两点钟。陈参谋刚踏进寨子里头,日军的炮弹就嗖嗖地跟了过来,在寨子里头到处乱炸。士兵们慌忙爬上城墙,拿着迫击炮和重机枪,对着寨子西边的日军一顿猛打。
陈参谋飞快地跑到地下防空洞,结果被炮弹炸飞的泥土块给砸中了,整个人猛地摔在地上。他硬撑着疼痛的身体站了起来,赶紧跟刘军长说了说侦察到的情况。
刘军长急着要打电话,赶紧向李品仙总司令求援,让他快点派人帮忙。李总司令回应说,第二十师的师长赵桂森已经带着大部分人马从襄城出发了,大概傍晚就能赶到颍桥。这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六点时,日本军队开始全力攻打长达两千多米的西寨墙。等敌人靠近了些,守城的军队一声大喊,几百颗手榴弹就在敌军堆里爆炸了,吓得后面的日军立刻转头逃跑,一直跑了五百米才敢停下来。
日军开始用猛烈的炮火集中攻打西边的寨墙。硝烟弥漫,炮弹碎片四处飞溅,中国军队的士兵们拼命搬运土麻袋,急着去修补被炸毁的寨墙。
6点20分的时候,东南边的菅庄被攻破了。紧接着,日军硬闯过了颍河,马庄也落到了他们手里。
天色阴沉下来,颍桥镇被日军团团围住。
第五十八团损失惨重,子弹快打光了,战士们只好拿起大刀、刺刀、枪把子,还有锄头和钉耙,一遍又一遍地把往上冲的日军给打退。
晚上10点半,颍桥镇在狂风巨浪般的日军攻击下,东南角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紧接着,西面、南面、北面三面寨墙的多个地方也被日军攻破。一开始,还能勉强集中火力堵住这些缺口,但随着冲进来的日军越来越多,第五十八团没办法,只好放弃原来的阵地,开始利用房屋、围墙和街道上的障碍物,跟日军打起了巷战。
大概在5月1号刚开始那会儿,鬼子已经占了颍桥镇的大半地界,咱们国军剩下的人真没多少了。之前说晚上能到的增援,看来是指望不上了,颍桥镇丢掉看来是没跑了。
刘军长、王团长还有陈参谋三个人面对面站着,好长时间都没说话,气氛挺沉闷的。
主意拿定之后,王团长就带着第五十八团剩下的兄弟从寨子西边,刘军长则领着暂编第十五军的特务连从寨子东边,立马开始往外冲。
东寨的城墙老高了,陈参谋指挥特务连的弟兄们,抱起一捆捆秫秸,使劲儿往墙外头丢,丢了好几百捆呢。
这时候,从寨子的东南方向冲进来一队日军,他们迅速接近到离刘军长大约一百米的地方。特务连边打边撤,渐渐抵挡不住了,刘军长见状,只好下令让大家翻过墙头逃出寨子。
半夜两点多,咱们部队终于冲出了日军的包围。走到一个叫郝庄村的地界,走在最前面的特务连突然跟另一队人马打了起来,大家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后来一听对方说的是中国话,赶紧派人去问问情况,才知道那是第二十师的部队,正是大家一直等着的援兵。
这支队伍在30号下午三点钟就踏上了征程。从襄城到颍桥,三十多公里的路,他们走得慢悠悠的,直到夜幕降临才抵达郝庄村。到了那儿,他们就在六公里外颍桥传来的炮火声中安顿了下来。
有些人啊,就是这副德行,你还能说啥呢?这时候说啥都白搭!因此,刘昌义干脆啥话也没说。
5月1号一大早,刘军长就跨上了一匹从第二十师那儿借来的黑色大马,从郝庄出发,奔向了襄城。他后头跟着五十多个人的特务连和卫士班。
几天之前,刘团还在后面跟着,但现在刘团已经不在了。再往前说,还有军官队,可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还有胡营,胡营的人在许昌已经全部战死,吕公良师长也一同为国捐躯了。
下一篇:千亿房企实控人,突遭立案
